22 我参加群英演武，真的假的？
钟景铄和白狼“腾”地一声站了起来。
克里紧张地盯着几人。
“怎么，相青冥搞不定我们，所以派你来了？“哈莉特语带讥讽。
“无可奉告。“相彤仍是微笑，“你们当然可以杀了我，但你们不会这么做，因为——我是来寻求合作的。”
钟景铄问：“你都知道什么？”
“比你想象中多，多到……让你无法拒绝。”
“如果我没猜错，你们被和合派通缉后，连日逃亡出境，想穿过幽都虺川一路北上。“相彤道，“钟景铄阁下，作为一个小小的见面礼，我可以告诉你——白楚仁之所以刺杀你，是因为你被超越派通缉了。而他卖国求荣，早与超越派暗中勾结，对藤原唯命是从。”
克里惊道：“什么？”
“克里门特先生，这一点，你的总统母亲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“在钟景铄破坏白塔之后，超越派的藤原将军便发布了联盟通缉令。白楚仁作为他的走狗，狺狺狂吠，自然想取这项上人头当作投名状。”
哈莉特嗤笑道：“天枢城的长老居然是这种货色……”
“很遗憾，他就是此等厚颜无耻之徒。“相彤道，“青丘的发达程度虽不低，但还是比不上伊邪那美。白楚仁吞并北原，正是想’割地求盟’，以北原的土地求取超越派的发展资源。”
“所以，你想要借我之力推翻白楚仁？“钟景铄冷笑道，“不好意思，我也不是什么好人，我对你们的内部斗争不感兴趣，不在乎是谁坐天枢城的第一把交椅。”
“先别急着下定论哦。“相彤皮笑肉不笑，“今年开春，天枢城有一批森林军出现了极其罕见的癔症症状。我翻遍古今中外的精神疾病案例，最后竟只找到一篇记载，但其病灶情状，可谓是一模一样。”
“也即，新历209年春，席卷辐射区索拉姆镇的精神瘟疫。”
尽管在她漫长的铺垫中，钟景铄已有所预感，但听相彤亲口说出那四个字时，到底还是浑身一颤。
“不熟悉吗？天枢城，白楚仁，藤原，超越派，还有精神瘟疫……“相彤一字一句，步步紧逼，“白骨露野，人食其子，明明其状可怖，关于那场灾难的调查报告却寥寥无几。午夜梦回时，有多少次，你曾为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而痛苦自责，为自己不能手刃幕后真凶而愤恨……阁下，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，你就不想弄清楚吗？当年将你故乡屠戮殆尽的，到底是何许人也——”
“相医师！”
克里打断了咄咄逼人的相彤。相彤仿佛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轻咳两声，又恢复成原来温文恬雅的模样。
“我会给你们想要的一切：安全保障，补给，载具，抑或是自由离开幽都的机会，而你们只需帮我一个小忙。”
白狼龇牙哈气：“什么忙？”
“参加后日的群英演武。”
群英演武？
克里：“我好像听说过，但具体是什么？”
“所谓群英演武，是幽都四年一度的比武盛会。选手通过预选赛后，[便有资格在决赛中以淘汰赛赛制进行角逐。]{.underline}三日后，在擂台上战至最后的，便可摘下’武首’的冠名。”
“演武历史悠久，传说两百年前，幽都人本是辐射区的一支游民，幸得蓬尾先祖率军入关，攻城略地，方为五族寻得净土安邦定国。”
“先祖雅兴，常与好友比武论道、饮酒作赋，时人为纪念其定都建国的伟业，遂将其作为传统钦定下来，后世演变发展，逐渐形成当今的’群英演武’淘汰赛。”
“如今，群英演武为了保障群众安全，不再于现实场地内举办，一律改为在森林’青丘’中进行。”
克里疑惑：“这不是你们本地的赛事吗？我们几个外地人……”
相彤笑道：“群英演武不设限，只要遵循演武的规则，无论民族或派别，均可报名参加。”
“可这毕竟是……”
“放心，群英演武是正规赛事，既是比武，当然有专业医师保证你们的安全。”
克里没说话，看看钟景铄，又看看白狼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
白狼：“为什么需要我们参加？”
“缺人。”
“啊？“克里怀疑自己听错了，“什么？？你们这么大个地方，缺人？”
“没错。“相彤道，“想参加群英演武，必须先通过初试——奈何虺川有资质的人并不多，作为东道主，我们需要派出数量一定的选手。”
克里皱眉：“你大费周章，对我们威逼利诱，就是为了这个吗？”
“你觉得这个理由不够？“相彤微微一笑，“你觉得群英演武只是一场比赛？”
四人都沉默了。
“我看过你们对战’穷奇’的现场复原，不需要你们四人都参赛，只需——“相彤眼神落在男孩身上，“钟景铄阁下同意便好。”
钟景铄不回答，只是面色阴郁地盯着她。克里忐忑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为什么知道这些？你怎么证明你的话是真的？”
“请见谅，我无法将信息渠道告知诸位，故我所言真假与否，既无法求真，亦无法证伪。“相彤道，“但这并非一场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，我也不想取诸位性命，于几位而言，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不，“白狼说，“我们可以把狐狸抢回来，然后离开幽都。”
“与青丘对抗，你们恐怕做不到。“相彤微笑道，“想要全须全尾地离开，你们只能与我合作。”
“呵，你弄错了。”
钟景铄突然发声，冷笑道：“不是我们需要你，而是你需要我们。”
相彤笑容略有收敛：“阁下何出此言？”
“依你的逻辑，若群英演武就在后天，那么真正退无可退的人不是我们，而是你。“钟景铄道，“换言之，我对于你们的价值，远不止是一个’选手’那么简单。”
“你想利用我威慑白楚仁，对吧？”
“正因如此，你才会急匆匆地赶来——“钟景铄嘴角上扬，“承认吧，你们困不住我，又不想放走我。你忌惮我，却又需要我的力量。”
“……“相彤笑了笑，“阁下怎样解读都好，请自便。”
形势骤然变换，钟景铄抱臂胸前，好整以暇：
“我可以参加你们的群英演武，但我有一个要求：把青丘的控制权交给我。”
相彤笑容消失，瞳孔收缩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克里大惊失色：“你真要控制权？”
“没错，交出控制权，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。“钟景铄道，“你听过我，自然也知道我的进攻方式。你不是想让我威慑白楚仁么？那就给我最趁手的武器吧。”
相彤沉默片刻，叹了口气。
“可惜，青丘的控制权也不在虺川这边。“医师道，“你们恐怕不知道，’青丘’的供体脑很特殊，不似其他森林几年一换。自幽都定邦两百年来，它从未变更过。”
四人震惊非常，哈莉特瞪大眼睛：“怎么可能？！一个脑子，两百年早就腐烂了，太玄幻了吧！”
“几位当然可以选择不信，但这两百年来，不知白家用了什么秘术，虚拟派、和合派和超越派所有针对青丘供体脑的袭击，都不曾成功过。“相彤道，“青丘供体脑储存在天枢城，要想夺取真正完整的控制权，必须杀灭其本体。”
钟景铄微微颔首，眉头紧皱。
医师笑了笑：“不过，就算没有控制权，兼容率高如你，应该也比其他人强出不少吧？”
男孩没有否认。
“倘若事成之后，我不仅会将癔症的研究资料与诸位共享，虺川亦愿意为阁下长期提供军事补给，你们若要夺取天数城的供体脑本体，虺川方面也可提供协助——“相彤补充加码，“那么，阁下的选择是？”
“成交。”
钟景铄干脆利落地应下，向她伸出一只手：“把武器还给我们。”
“君子一言，驷马难追。“相彤笑道，“请几位稍作等待，我马上去取。”
克里同其余三人交换了眼色，问：“白若辰呢？”
“我们不能交出白若辰，调查尚未结束，这是底线问题。但我会确保他的安全。”
克里于是又问：“调查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？”
……调查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？
白若辰躺在等候室的硬板床上，虽然身心俱疲，却久久不能入睡。他辗转反侧，索性又把外衣穿好，起身来到窗前。
现在是幽都时间八点整，窗外已黑了大半。卫厅所在地势较高，透过小窗俯瞰望去，街坊摊贩由远及近、依次亮起星点一样的灯光。昏白灯光勾勒出一条曲折蜿蜒的小路，路上人影幢幢，隐约能听到孩童嬉闹的声音。
白若辰望着街景出神。
吹起窗帘的夜风，带着清新的雨汽和令人心安的柴火味，像是某种久违的、来自过去的幸福承诺，让人忍不住想攥紧在手心，再不放开。
相彤告诉他，虺川有一种特殊技术，说不定能恢复他的记忆——只是，那就意味着他要对虺川开放终端，卸下所有防备，完全接受他们的精神检测。
这对其他四人会有影响吗？
白若辰不知道。
所以他拒绝了。
更何况，他就算回想起过往，也无法改变现状——若人是他杀的，那他便坐实了罪名；若人不是他杀的，他自说自话为自己辩解，也没甚参考价值。
白若辰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人们常说身似浮萍，但所谓浮萍，其实也有一条银白色的细长根茎。真要说来，他还算是高攀人家了。
……这里的牢饭会比辐射区的生鸟腿好吃吗？
白若辰漫无目的地发了会呆，现在他被拘在卫厅，无事可做，便又想起今天下午饭店的经历。
钟景铄在“水帘洞”饭店先发制人，对相青冥大打出手，金甲卫紧急发动精神攻击，他便随众人一同卷入了“青丘”。
但那种程度的精神攻击并不能致人于死地。至少，跟今早和合派的袭击相比，简直如同搔痒，凡是自带屏障的森林军基本都能抵御。可以看出，相青冥确实只是控制事态，而并非取他们性命。
而白若辰那时“倒地不起”，自然也不是因为受伤。
他做了一个怪梦。
梦中的景象既不是青丘，也不是虺川，不是幽都，甚至不是他曾去过的某处。此地不见天枢城的繁华市井，不见新镐京的[钢筋军厂]{.underline}，不见北原白雪皑皑的冰丘，不见丹穴山高耸入云的群峰，亦不见虺川砯崖转石的险嶂。
这里更萧条，更破败，虽不是寸草不生的沙漠，但也是植被稀疏的戈壁。
他走在一条砾石铺就的街道上，两侧是居民支起的低矮房屋，犹如蚁穴，密密麻麻。就着昏暗街灯望去，不时能看到一两个劳作的佝偻身影，或男或女，或老或少，无一不裹着繁复的长袍，穿着曳地的裙裤。
他从未见过此种服制。
天气明明很炎热了，但为什么没一个人脱下那身笨重衣袍？
白若辰低头一看，才发现自己也穿得如出一辙，肩上还有一个半人高的背篓。怪不得从刚才开始他就浑身冒汗，脚步虚浮。
他想撩起袖子，擦去脸上汗水，这具身体却不听他使唤。脑中有个声音在小声提醒，一遍又一遍重复，叫他别露出皮肤，别露出皮肤，到处都有辐射，到处都有辐射——
辐射。
他在辐射区？
弱智小剧场：
哈莉特：话说，为什么不要老板去？
白狼：我没法进森林。
克里：话说，钟景铄，你和白狼谁比较强？
白狼：我。
钟景铄：是我。
哈莉特：……看来这是不能讨论的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