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 身体弱弱的，原来是……
强大的精神冲击波摧毁了战场上“北斗”的临时节点，敌人喧闹尖锐的精神攻击戛然而止。
天南星大汗淋漓，感觉整个人都脱了力，用手撑地才勉强没倒下。他本就体弱，跪坐在原地喘了好一会，才颤颤巍巍地起身，不安地左顾右盼。
“白狼！“他大喊，“钟景铄！哈莉特！”
“我在这。“白狼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，她手里拿着几块黑色碎片，“我没事，但大工匠做的保护环碎了。”
“我的乖乖，幸好只是环碎了！“天南星抹把冷汗，“另外俩人呢？这是谁开的屏蔽层？”
他话一问出口，就将真相猜了个七八分。天南星自己的屏蔽层太脆弱，根本无法抵挡这种规模精神武器的攻击——能展开这种范围极广、强度极高的屏蔽层的，非森林军莫属。
大概率还是哨塔专业。
下一秒，熟悉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：
“快上来！”
天南星头顶上方正悬停着一艘中型舰艇，巨大阴影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。待克里操纵舰艇下降到某个高度，侧舱“吱呀”一声打开，投下两根配备吊环的链条。
他扭头看白狼：“狼姐，这个是……”
“懂，“白狼冲他比了个大拇指，将吊环贴上肩头铁甲，“磁吸的，这次我会用了。”
“……“青年无奈，“或者你也可以试试把它套在腰上。”
白狼眨巴眼睛，看着青年将吊环箍在腰间，又按下某个按钮将其收紧，恍然大悟：“强。”
天南星：……
她学得很快，依葫芦画瓢地照做，也绑牢了。准备完毕，天南星轻轻敲击铁链，链条便迅速收紧向上飞去，将两人拉进克里的舰艇内。
舰艇内，克里、钟景铄和哈莉特已等待多时。
“哇！“天南星环视艇内，真心实意地感慨一声，“克里，这是你的船吗？”
克里笑着点头。
这原来不是军艇，而是一款定制版私人探索舰。青年所在处是舰体中段，光滑如镜的常温地板上铺着花纹繁复的厚毯，走廊两侧是若干被大型玻璃钟罩分隔的休憩室，每个隔间内都配有充电桩、精神修复舱和娱乐终端等各种设施。八个休憩室均为一人之高的观赏大叶绿植所环抱，错落有致的绿植一直延伸到中央的U形吧台。
吧台上有三层传送带。最高一层摆放着烤制角猪肉、黑牛牛排等主菜，中间是各种充饥用的淀粉类食物以及甜点，靠近桌面那层则是品类不一的营养针。
舰艇两侧的墙体被大块大块的落地智能玻璃窗代替。主人显然精心调整过玻璃窗的滤光度，倾泻于厅堂的阳光柔和而明媚，一点不刺眼。
天南星朝靠近舰首的方向走去，果不其然看到了医疗舱。他鼓捣着诊疗室的控制屏，“啪嗒”一声，内嵌于墙面的医用床应声弹出，显示为“智能针灸”模式。
太好了，他不用工作了！
天南星眼泪婆娑，差点喜极而泣。他抬头看着圆溜溜的监控摄像头，声情并茂道：“克里，我想嫁给你。”
克里：……
“或者包养我吧，我不介意的。“天南星娇俏地捧着脸，“舰长大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……”
他该庆幸主控室只有克里一个人。
克里严肃：“我们有军纪军风规定，不能在外豢养情人。”
“真的吗，好可惜！“天南星细眉蹙起，故作气愤，“原是我来得不巧了，告诉我，究竟是何人近水楼台先得月？”
克里：……
还是换个话题吧。
“你——”
“克里，“天南星突然打断他，“所以，你决定站在我们这边吗？”
克里不知如何回答，只好装作信号太差没听见。他又检查一遍屏蔽层，设置好舰艇巡航轨迹，便起身离开主控室，来到舰体中段的落地玻璃窗前。哈莉特刚才加密了舰艇的基础隐匿算法，追击部队应该没那么容易赶上来。
少年心中五味杂陈，努力不去想自己正在做什么。
他们……并非恶贯满盈之辈，而他只是无法见死不救而已。
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腕带上的金属装饰扣。他计划将四人送离出境就回去自首，他不知道他会面临何种处罚，他只知道如果不这么做，自己一定会后悔。
他思绪放飞，自顾自地踱步到某间休憩室前。舱内人似乎没锁门，门上感应器一闪一闪，他一来，便讨好般地自动打开。充电桩里插着一把红白横刀，横刀的主人正躺在精神修复舱里，双目紧闭，嘴唇抿成一条极薄的线。克里蹑手蹑脚走近，附身细细端详舱内人的面容。
平心而论，钟景铄确实长了张基因定制也难造出的脸。倘若真有造物主存在，大概也会为这妙手偶得的作品骄横一世。
所以他动心，也是情有可原吧？
不对，他才没有——
算了，克里已经放弃了说服自己，自暴自弃地想，他就是喜欢这张脸，那又怎样？
是个人都会觉得好看的！这很正常！
但，他也不是没见过俊男美女……
克里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些语焉不详的话。他已经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，依旧百思不得其解，究竟是什么意思？
大概是克里窸窸窣窣弄出了动静，钟景铄眼皮微颤，陡然睁开眼睛。克里仿佛想入非非被当场抓获，做贼心虚地脸红了。
“抱、抱歉，你再睡会。”
克里手忙脚乱地窜出了休憩室。
舰体中段，白狼、哈莉特和狐狸男三人正围坐在吧台边。哈莉特很自来熟地拿了一杯蚂蚁菠菜汁，看见克里来了，便冲他招手：“可以吧？”
克里点点头，也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。
“谢谢。“白狼说。
“几杯饮料而已，你们想吃什么随便拿。”
“不，“白狼摇头，“我是说你救我们的事。”
克里一怔。
“只要离开普罗区，我们基本就安全了。“天南星笑道，“舰艇的话，大概三四十分钟就能到句注塞吧？”
“差不多。“克里回答，“今天天气晴朗，不出意外，半小时内就能到。”
天南星啧啧称奇。哈莉特百无聊赖地喝着蔬菜汁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狐狸男，你是不是幽都人啊？”
“嗯……“天南星搪塞，“大概吧，至少我长得挺像幽都人。”
哈莉特吸管咬了一半，瞪大眼睛：“这还能’大概’的？”
“因为我失忆了。“天南星言简意赅。
“失忆？？“克里本在吃瓜，顿时如同被一碗狗血泼头淋下，“现在森林技术那么发达，还有数据库’忆海’，也会失忆吗？”
“当然。我醒来时就在辐射区，辐射区又没有’森林’覆盖。“天南星语气轻松，“更何况，忆海不是所有记忆都存，我就为这个跑一趟，太不合算。”
克里张了张嘴，又想起他们跋涉至此，途中艰难困苦、险象环生，白狼又没有终端，他没法为了一己之私执意前往乌洛波洛斯。
“那你是怎么……”
“两年前，我和族人在边境上捡到了他。“狼姐补充，“当时他奄奄一息，我们还以为是曝死野外的尸体，差点煮来吃了。”
天南星：……
多谢狼姐不食之恩。
“我就说。“哈莉特恍然大悟，“不然你们辐射区的物种多样性也太夸张了。”
天南星：“谢谢，我还是人类哈。”
克里同情地看着天南星：“你记得多少？”
“正常生活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“你没想过找回记忆吗？”
“尽人事，听天命，我没什么非想起不可的执念。“青年摊手，“这事又强求不得。反正在辐射区，我原来的身份也不甚重要，能活着就万事大吉了。”
“——没准这回故地重游，我就能想起一点呢？”
他虽说的轻巧，但克里知道，失去记忆的日子一定不那么好捱。
“所以，“哈莉特突然开口，“你现在是无执照行医吗？”
天南星：……
众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。
“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！“天南星欲哭无泪，“我差点就死了啊！让我混口饭吃不行吗？再说了，我有行医数据库的，我只是失忆了而已！”
“哦，“哈莉特笑得毫无怜悯之心，“无所谓，别治我就行。”
“我改变主意了，我一定要找回记忆。“青年咬牙切齿，“我以前百分百是个苦命的医学生，我要为自己发声！”
哈莉特懒得理他，向克里要了远程游戏库的密码，兴高采烈打游戏去了。剩下克里轻拍天南星的肩，以作宽慰：“我回去帮你问问忆海史官。”
“多谢大少爷！“天南星热泪盈眶，抱住克里的胳膊，“居然还有史官人脉，真不愧是大少爷！”
走出房间的钟景铄恰好看到这一幕，愈发认定天南星是只魅惑主上的狐狸精。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克里身后，居高临下，目光锐利如刀，咄咄逼人地盯着狐狸男。
天南星注意到他的眼神，蓦地松手：“呀！”
克里疑惑回头，只见钟景铄可怜兮兮道：“你们趁我不在偷偷聊天。”
克里：……
几人又天南海北地侃了一会，及至云雾中闪现点点金光，层翳尽散，彩彻区明，金光来处，赫然是一颗悬浮半空的明黄宝珠。
那便是承天坛的鎏金宝顶。自白玉雕琢的三层重檐向下望去，幽都最大的仿古宫殿群“太微宫城”跃然眼前。太微宫城位于幽都中心，既是车水马龙、行人摩肩的大都市，也是现下远近闻名的仿古艺术代表。宫城中央高耸，四周渐低，一道千尺天瀑倾泄而下，亭台楼榭、飞檐斗拱，皆罗列左右，参差不齐，朱红青绿，错落有致。
太微主殿檐上四角各布有一只雕龙，雕龙投影出五色绸缎，将千座楼宇吊脚连成一片，无风自动，宛若舞者飞绫，流光溢彩，交相辉映。罗缎缝隙中是光影斑驳的繁忙市井，蚂蚁大小的幽都居民络绎不绝，装配翡玉义臂的伶人击缶奏乐，行人绕过排起长队的红火摊贩，或乘上交错穿行的机鸢，或窜进藏在街角巷陌的小店，淘一壶不掺新酒的旧时佳酿。
虽说早就听闻幽都建筑宏伟，都城繁华，但亲眼所见到底不同。五人站在玻璃窗前，目不转睛，皆为之震撼。
克里不由想象：“我知道从居庸关入境很快就能到天枢城，句注塞也是一样吗？”
“不，“天南星凉凉道，“从句注塞走，我们只会穿过虺川。”
四人随着他的手指往下看，只见一片截然不同的光景。此间是地势险峻的重重山峦，层岩叠嶂，犬牙交错，壁立千仞，峰巘相顾，空有郁林葱葱，不见人迹。
“幽都共有五郡五族。五郡分别为天枢城、丹穴山、新镐京、北原和虺川，对应蓬尾、陵光、监兵、执明和上黄五族。蓬尾族治下的天枢城乃是幽都最为繁华昌盛的地区，矗居中央，譬如北辰，而四郡拱之。”
“所谓’虺川’，乃是朝避猛虎、夕避长蛇的险地。“天南星叹气，“家人们，我们还有的是苦要吃啊。”
“要不我送你们到谟涅摩叙涅吧。“克里灵机一动。
“你怎么不干脆把我们送到辐射区算了？“哈莉特哼道，“有我在，还不至于连几座山都攻克不了。”
克里又看看其他几人，屏住呼吸，迟疑着对上一双鸽血红的眼睛。眼睛的主人也看了他许久，轻声说：“放心吧。”
克里终于放心了一点。
句注塞果然管的不严，空港估计是今年头一次招待这种规模的豪华探索舰，自动检测机还是五六年前的老版本。哈莉特为几人加装的信号隐蔽器效果很不错，再加上克里“联盟旅游公司”全年畅游会员的身份，舰艇没花多大功夫就蒙混过关，大摇大摆地入境了。
几人依次下船，天南星陶醉地深吸一口新鲜空气：
“千金难求的天然氧吧！”
克里颇为好奇，于是也猛吸气，失望地发现跟家里的空气并无什么不同。
“狐狸，“白狼突然道，“你背上有一条虫。”
天南星原地弹射起跳，一蹦三尺高，如同踢踏舞：“甩掉了吗？”
“等下，“女孩轻轻走近，一手快准狠捉起那条大青虫，“现在好了。”
“真好了吗？“天南星瑟瑟发抖，“为什么我感觉它还在？”
“不，没好呢。“钟景铄突然道。
青年发出一声尖叫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。
白狼揪着虫子，看向钟景铄的眼神充满疑惑。哈莉特凑上来，饶有兴味地端详女孩手里那只绿色大虫，连声附和：“别动，还没好，再动钻进你衣服里了。”
天南星破音：“不要！”
克里：……
作为这支小队里唯一的良心，克里憋笑憋得十分辛苦。他趁机上前使劲拍打天南星的背：“好了好了，这下真的好了。”
天南星回头，看见白狼手里那只捏得蔫了吧唧的绿虫，又看见笑得停不下来的克里，瞬间明白一切。他冲钟景铄怒道：“我先前就是说几句玩笑话，你小子别太过分了！”
钟景铄还是面无表情。眼见这臭小子毫无悔改之意，人精天南星眼珠一转，大声说：“小克，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钟景铄他啊……”
克里：“什么？”
钟景铄急了：“天南星！”
天南星“呵呵”冷笑，心想这还治不住你，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。钟景铄大步冲来，他轻巧侧身，拉起克里的手便往街上跑去。
他刚跑出两步，便与人撞了个满怀，那人手里满袋的菜咕噜噜散落一地。天南星抬头，来人不修边幅，衣着朴素随意，大裤衩，宽衬衣，趿着双土黄色的人字拖，乱糟糟的头发扎了个半高马尾。
“[女士，]{.underline}抱歉……“天南星连忙道歉，弯腰捡地上的萝卜南瓜。克里自觉算半个帮凶，也蹲下来帮忙。
“没事，我不跟你计较。“大姐很是好脾气，笑嘻嘻地，“反正——”
“你都是个死人了。”
本节正式进入第一章，更点小剧场，补充下正文里没机会写的：
人物简介·一
姓名：克里门特·德·奥比涅/克里
性别：XY
年龄：19岁
身高：180cm
古族裔：法兰西-？混血
阵营：和合派？
身份：和合派中央一区森林军人
森林职阶：A级哨塔？
爱好：摄影、小提琴、素描……
弱智小剧场
克里：人生首次情感危机！怎么办！！
天南星：你的人生未免也太顺遂了吧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