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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 三年之期已到,嫌犯归来

BL长篇2026/6/26

17 三年之期已到,嫌犯归来

“这十一人直接带去卫厅,两个刺客由我亲自讯问。”

相青冥两三句吩咐完金甲卫,便收剑入鞘,衣袂翻飞,作势就要领着众人朝门口走去。但他还没能走出“水帘洞”,后面就传来甲卫的惊呼:

“嫌犯[吐血]{.underline}了!”

相青冥急忙跨步上前,可惜为时已晚,那两个刺客摔倒在地,七窍出血,瞳孔放大没了气息。他不甘心地大喊:“快去叫医师!”

瘦瘦高高的金甲卫闻声跑开。克里想起天南星多少也算个医生,低声问:“他还有救吗?”

[“大概——“天南星虽医术不精,基本常识还是有的,“没有了。”]{.underline}

克里五味杂陈地看着那两具面目狰狞的尸体。

相青冥搜遍两人身上口袋,没找到任何线索,浓眉紧蹙。他明白那群小混混不过是这二人雇来掩人耳目的打手,如今他们一死,他顺藤摸瓜的计划也随之灰飞烟灭了。

“是我们大意了。“他身侧的甲卫副队长裴勇懊恼万分,“他们既然敢在闹市惹是生非,一定是有备而来。”

“不会再有第二次了。“相青冥沉声道,“在闹市开枪伤人,未免太猖狂。”

不对,线索未曾中断,此地仍有转机。

念及此处,相青冥眉头微展,将视线投向衣着不同、容姿各异的五人。

[“面目青紫,眼膜出血,口吐白沫,四肢僵直……“天南星低声道,“难道是毒药乌撒?”]{.underline}

“毒药乌撒?“相青冥听见他的喃喃低语,回头道,“你是医师?”

“呃……“天南星瞥见他凌厉目光,又想起自己子虚乌有的行医执照,心虚道,“算、算是吧?刚好知道这个。”

“你刚说的毒药乌撒,是什么?”

“乌撒是一种野生植物,毒性快而烈,多生长于丹穴山山脚下,地域性极强。“天南星解释道,“据说两百年前,是陵光族将乌撒涂抹在刀尖弹头上,这才剿杀了不死不灭的玄渊叛军。”

“乌撒的痕迹极易消解,如果想要拿到证据,你们动作得快点。”

“感谢。”

相青冥点点头。

——然后,他示意金甲卫加快脚步,将几人带上机鸢。

天南星:??

他说的动作快点不是这个意思啊!!

可恶的金甲卫队长,用完就丢,就这样欺骗他的感情……

哈莉特在原地一动不动,冷笑:“哦,这就是虺川警察吗?想抓人就抓人?”

不要跟他杠啊!

天南星拼命冲哈莉特打手势,于事无补。

“无妨,“相青冥显然对冷嘲热讽习以为常,不以为意地挑眉,“那烦请几位出示一下入境文书?”

哈莉特:……

“恕我提醒各位,幽都有联盟最完善的监控系统,只要我想,三分钟内便能知道你们从哪个口岸入关、所乘交通工具的联盟编号、行至此处的路线、沿途消费过的每一个摊贩店铺,乃至踩过虺川多少块地砖。“相青冥不徐不疾,“敬酒还是罚酒,你们自己选。”

金甲卫人多势众,白狼因不能大打出手而倍感恼怒。

克里垂死挣扎:“相先生,我是联盟旅游的全年会员,这些都是我的亲友……”

相青冥干脆利落:“不行。”

“我们并非穷凶极恶之徒,只是……”

“去卫厅再说吧。”

两拨人剑拔弩张,局势一触即发,钟景铄甚至早已备好袖中匕首。有几个金甲卫观察到他动作,也拔刀出鞘。

相青冥挥手,示意他们收回武器。男人并不打算伤害他们,他目光扫过这怪异组合,最后落在队末的狐狸青年身上。

相青冥总觉得他莫名眼熟,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
天南星是何等人精,注意到他视线,不时便读出他眼中情绪。他知道相青冥并无敌意,但要想应付他盘问,高低还得费些功夫。倒不如……

青年灵机一动,心一横,清清嗓子高声道:

“相大人,我心悦你!”

顿时,四下寂静,落针可闻。

群众及金甲卫脸上皆是青白交加,相青冥表情尤其精彩纷呈。

天南星一不做二不休,将手捧在心口,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道:“我自居庸关绕道句注塞,江南渭北三千里,就是为了来见您啊!”

“相大人,我生于丹穴山,儿时家道中落,从小吃不饱穿不暖,故而体弱多病,常常受人欺辱,三岁时高烧不退险些双目失明;五岁时,父亲酗酒成性,落入河中,欠下巨额赌债一命呜呼;七岁母亲久病不起,撒手人寰,而家中还有要供学的二十二个弟妹……”

相青冥大惊失色:“二、二十二个?”

“山穷水尽时,我遇见了您——您大抵已忘却了,而当日种种,于我却历历在目。那年北风呼啸,冬雪冻死了半村人,我饿了整整十五日,好不容易讨来个糙面窝窝头,没成想却被地痞老刘抢了去。我又冷又饿,十指满是冻疮,若不是您用暖炉焐热我的手,为我披上皮裘大衣,我早冻死在那年冬夜里了。“​

“我多想入关回乡再见您一面,可句注塞的人却不解风情,几次三番驳回我的请求,不愿批复我的申请文书。我百般无奈,才出此下策……”

天南星哭得稀里哗啦,声泪俱下,宛如真受了天大的委屈,加之清丽面容,正是群众喜闻乐见的“苦命痴情大胆爱”剧本。

“天涯地角有穷时,只有相思无尽处。“他用袖口揾去眼泪,“相大人丰神俊朗,气宇轩昂,面如冠玉,貌胜潘安,玉树临风,潇洒不羁,菩萨心肠美人面,叫人如何不倾心。此情幽梦二十载,今时今日得见君,便是牢狱半生也值了!”

这番言论过于惊天动地,众目睽睽下,相青冥满脸通红,大脑宕机,原地化作一尊石雕,半晌没说话。

白狼由衷感叹:“强。”

哈莉特不忍直视:“老板,这就是你带他远征的原因吗?”

克里在心里感谢他的无私奉献。而至于钟景铄——他终于发现天南星对谁都能张口就来,恍然大悟,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相青冥好像堪堪找回自己的声带,声音都有些走调:“……首先,我只在酷暑七月去过丹穴山。”

天南星:……

相青冥深吸一口气,全赖毕生教养才没发作:“但无论如何,鄙人秉公办事,不会将你们押入大牢。”

“那就好办了。“钟景铄得寸进尺,“既然我朋友心愿已了,那我们也没必要留在幽都了。不如直接将我们四个送到燕桥口岸吧?”

天南星:?

什么叫“我们四个”?是谁没有被邀请?是谁??

相青冥被这群奇葩整得心力交瘁,偏偏脸还红着,不好发火,以至于不知从何处开始反驳。他再次深呼吸,平复好心绪:“不行,我顶多将你们原路遣返。”

他观察到刺客的目标便是这五人,本想借非法入境之由将他们拘留下来,趁机问讯,但现在看来,这帮人大概也只会编些荒谬理由草草搪塞他,到底问不出什么。相青冥无奈叹气,想干脆放这几个烫手山芋离开算了。

“队长,“旁边副队裴勇突然道,“你不觉得那个……那个小白脸有点眼熟吗?”

相青冥抬头一看,这帮人里有三个小白脸,疲惫问:“哪个?”

“就是刚才……滔滔不绝的那个。“裴勇说得很委婉。

相青冥沉思片刻,神色一变,蓦地抬头切出终端。他和副官私下交集不多,如果有一人他们俩都觉得眼熟,那便有极有可能是——

白狼听力敏锐,将金甲卫的絮絮低语听得一清二楚:“狐狸,他们好像见过你。”

青年僵笑着拍她的肩,宽慰道:“没事,往好处想,说不定我以前是本地有名的富二代呢。”

可惜世事常与愿违,他话音刚落,相青冥便大步走来,“咔擦”将环形镣铐套在他手腕上。

副官将数据库里的通缉文书投影在几人面前。画中人五官清俊,面色如雪,额上花钿,眼角飞虹,乃至额前鬓角精心摆弄过的发丝,脑后繁复编织的长发,耳下青郁流红的玉坠,无一不表明这是哪家养尊处优的公子。

然而,公子眉头微蹙,神情冷漠疏远,气质哀郁除去五官外,与天南星再无相近之处。

“天枢城白若辰,弑母杀妹,罪证凿凿,血债盈途,亡命三载。“相青冥厉声道,“我等奉海捕文书,现将你缉拿归案!”

众人震惊非常,天南星目瞪口呆:

“什么?”

镣铐冰凉沉重,压得他细瘦双臂颤抖不止。

但令他痛苦的并非此物。青年大汗淋漓,双腿发软,嘴唇青紫,口中不住喃喃:“弑母杀妹,弑母杀妹……”

“流离亡命,莫非这才是我失忆的原因?”

他还怔愣着,钟景铄已然挣脱金甲卫的控制,拔刀出鞘,猩红刀刃直逼相青冥咽喉。相青冥反应极快,抬起手甲弹开寒光逼人的冷铁,同时旋身飞出一脚,朝钟景铄面门踹去。钟景铄低头惊险躲过,反手将刀刃甩出——刀刃竟凭着惯性折作三叠,缩至小臂长的短刀,在男孩手里轻快地旋转半圈。

男孩冷冷道:“放人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“相青冥也以只言片语作答。

白狼和哈莉特被金甲卫层层包围,前者已经抄起长斧准备杀出一条血路了——克里不愿动武,失声大喊:“钟景铄!”

钟景铄已抬手朝相青冥砍去。短刀离男人仅有毫厘之差,千钧一发时,克里眼前忽有白光乍现。

“嘭嗵——”

克里跪坐在地。

霎时间,天地化作一团混沌,所有色彩都杂糅相汇,成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。世界宛如失真的电子屏幕,疯狂闪烁着不知所谓的彩色斑点。斑点相互吞并,色块生长,像饕餮愈张愈大、永远无法满足的血盆大口。

残存的理智告诉克里,这是来自森林的精神攻击。大概是金甲卫强行启动了虺川的移动终端,他咬紧牙关,强撑着维持意识清醒。

不能……睡……

哪个森林军人都知道,如果负责稳定连结和庇护意识体的“哨塔”都意识迷失,那么这支队伍将必死无疑——

满屏色彩闪烁片刻,却被一道闪电般的白色利线骤然劈开,变为漆黑的死寂。

脑中呕哑嘲哳的声音戛然而止,克里猛地睁开眼睛,却发现自己正卧躺于一片苍翠竹林中。

四下杳无人迹,他抬手看了看终端,松了口气:兼容率还是一如既往的85%,来自“青丘”的攻击没能影响到他,刚才的反抗起了作用。

那么……他现在是被强行拉入“青丘”了?

如果他被拉入青丘,那么除了没有终端的白狼,其余几人大抵也没能幸免——白狼应该还在餐馆里同那群金甲卫对峙,他要抓紧时间将三个队友唤醒。

幽都人偏爱峰巘相顾、惊浪激流的拟古景致,青丘自然也是一脉相承的绮丽风格。克里坐在原地平复呼吸,眼神却不由自主被青丘的瑰丽奇景所吸引。

战争期间,核武器的余波摧毁了不计其数的自然景观和人文遗迹,今时今日,[人们已不再奢求一片未遭侵扰的净土,]{.underline}只能在森林编织的梦境里,重窥旧文明人类书写的壮丽诗篇。

四周翠竹环抱,玉枝轻摇,散乱风日影。竹中可窥朝日,阳光于庭中洒下肆意斑驳的光点,为此地平添几分神秘幽邃。自千枝万叶中望去,可见峰峦如聚,波涛如怒,山河表里,高低不同,云顶烟雾缭绕,缥缈宛若蓬莱仙境,让人心生向往。

克里站起身来,沿着蜿蜒小径缓缓步入“青丘”深处。一路上红叶黄花争相竞放,戏蝶留连,娇莺自在,褪去那袭单调的绿袍,万物又着上五彩斑斓的裳。

他沿途呼唤:“钟景铄!”

“哈莉特!”

“天南星!”

——不对,现在应该叫他白若辰了。

克里叹了口气。

与白若辰相处的这段时日,使他不愿相信对方会是个弑母杀妹的刽子手,他宁可相信白若辰确有自己的苦衷,不愿再多揣测。

克里与青丘的兼容率很稳定,于是他像往常那般开启了一块小规模亚空间,并努力扩大自己的感知范围,尝试寻找其余几人的下落。

一般而言,增强感知是“颂师”的活儿,但现在没那个条件,他只能凑合着上了。

克里又呼喊一遍,依旧无人回应,不由有些心急。

他继续深入,终端突然“哔哔”作响,显示亚空间附近检测到意识体。克里急忙朝地图上坐标跑去,绕过丛生的扎脚竹节,拨开遮天障目的枝条,看见林中空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
“白若辰!”

白若辰在双眼紧闭,眉头微蹙,怎么都叫不醒。

克里将手放在他的劲动脉上,指尖传来的搏动几不可察,让他吓了一跳——意识体状态会映射到物理世界,克里开始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了。

莫非那个“疯子”说的是真话?

克里轻拍他的肩,语气焦急:“天南星?白若辰?”

白若辰不知不觉已满头大汗,他手指蜷缩,嘴唇嗫嚅,零星吐出几句呓语:

“赤旗煊赫……所号玄渊……”

克里看他还能说话,有些欣喜,对语中内容却一头雾水。

白若辰还在喃喃:

“有进无退……有死无生……”

克里对幽都文化了解不多,但也能听出这大抵是什么古语号令。不过这不重要,他现在只希望白若辰能快些恢复意识,好让他连接终端,动用“哨塔”的权能将对方唤醒。

他们是强行闯入,在“青丘”里呆的越久,意识迷失的可能性就越大——抛开这一点不谈,供体脑很快也会产生“魇魔”来攻击他们,那时就麻烦了。

竹林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,克里飞快抽出剑,精神紧绷。

魇魔这么快就来了?

枝叶哗啦作响,一个颀长身影从豁口处迈步而出。钟景铄看到克里,松了口气,一字一句道:“找到你了。”

克里莫名从这四个字中读出一股欣喜。

哈莉特紧随其后,满脸嫌恶地拍掉裤脚上的泥土:“我就说我的检测仪不会有问题。”

“太好了,这样人都到齐了。“克里笑道,“我的兼容率还可以,先将你们送出去吧。”

钟景铄皱眉:“那你呢?”

“我等天南……白若辰醒了再走。”

“他还没醒?“哈莉特惊讶道,“呵,真是……”

她本想继续挖苦这弱男子,忽然忆起先前相青冥的话,觉得此时火上浇油未免太没良心,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“方才我们过来时,附近有很强烈的能量波动,不排除是大型魇魔的可能。“钟景铄道,“所以,你和哈莉特先离开,我留下。”

“怎么可能!“克里不假思索,“我不会让队友一个人留在战场,而且你要怎么……”

他话音未落,背后突然刮来一阵狂风,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和泥土碎石悉数抖落的巨响,大地开始震颤,峭壁后窜出一头两人高的野兽。

虎生双翼,通体利刺,音如嗥狗——这便是青丘的魇魔,“穷奇”。

弱智小剧场

克里:天南星居然有sp皮肤,编发还怪好看的!用的什么粉底啊?

哈莉特:很会画眼线,以后考虑做美妆博主吗?我抽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