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 传下去,相队长喂嫌犯吃糖
相青冥迈出审讯室,掩上门轻声道:“我在审人呢,阿彤。”
“我正是为此而来——穷奇的检测报告出来了。”
检测报告有保密要求,不能随意传阅,相彤只好简单投屏在空中。相青冥随她手指细细看去,惊讶道:
“穷奇不是癔症的病原,而是……感染者?”
“是的,精神狂暴,强攻击性,短时大量肢体增生,魇魔’穷奇’的种种表现,都完美符合先前总结出的癔症症状。“相彤严肃道,“青哥,我认为穷奇感染癔症并非偶然。自我们第一次发现卫队中有人感染以来,还从未有过魇魔感染的实例,换言之,为什么偏偏是穷奇,为什么偏偏又是现在?”
相青冥:“你有猜测了?”
“是的。“相彤低声说,“我认为……这与你正在审的犯人有关。”
“果然如此。“相青冥叹了口气,“这案子真是越来越复杂了。”
相彤紧张道:“怎么了?遇到困难了吗?”
“他居然说他失忆了。”
相彤瞳孔皱缩,手攥紧了腰间小包:“失忆?”
“对,很荒谬吧?简直跟玄幻小说一样。“相青冥很是头疼,“我打算审讯结束就送他去做个检查。如果他真是失忆了,线索就会中断,调查八成会跟三年前一样举步维艰。”
“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老队长让我别碰这个案子了——当年是天枢城那边发的通缉令,虺川这边的资料甚至都不是原件。我刚才看了下三年前的案件记录,证据链其实并不完善,受害人之一的尸体没找到,甚至只有两个证人的证词和一个凶器指纹。“相青冥顿了顿,又说,“最重要的是,我直觉不是他干的。”
医师眨了眨眼:“为什么?”
“疑点太多了。“相青冥道,“我一开始就觉得不是他干的。他可能知道点什么,但不是罪魁祸首。最直接的——他明明都逃离幽都了,为什么还要跑回来?”
二人齐齐沉默,相青冥知道,妹妹大抵也与自己看法一致。然而,她突然张了张嘴,环顾四周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相青冥示意她有话直说。
“青哥,“相彤意有所指,“白若辰姓白,天枢城也姓白。依我之见,这件事和天枢城的长老白楚仁脱不了干系。”
这才是老队长不让相青冥调查的真正原因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“相青冥沉声说,“但我不查,谁来查呢?”
“你当真如此打算?“相彤压低声音,“自执明灭族后,白楚仁有意吞并北原,五郡关系空前紧张。近年来,天枢城一面拉拢丹穴山和新镐京,一面对虺川持续施压,致使我族屡屡背负莫须有的罪名。上个月五郡大会,白楚仁更是指名道姓让你承办这届群英演武,司马昭之心,路人皆知。”
“正因如此,我才是当仁不让。”
“……接下是错,不接也是错。“相彤叹了口气,旋即又苦笑道,“你看过小青鸟了吧?”
“看了,“相青冥面不改色,“我接过此任,他们揣测我与白楚仁暗中勾结、中饱私囊;我若不接,便会指责我胆小怯懦、畏缩不前。不论怎样,他们都可借题发挥,大做文章。”
“不见真才实干,尽是污言秽语,真是难看至极。“相彤低声说,”’郡王’本是虺川子民对你自发而起的敬称,现在却被抹黑攻击,以至于都变了味……“
“但是那又如何?“相青冥笑道,”[什么郡王,什么武首,这些虚名浮利于我而言根本毫无意义。]{.underline}我苦练剑术,修习多年,不是为了这个。“
“我无时无刻不想横刀立马,斩下白楚仁那冠冕混账的首级。”
“但那之后呢?倘若天枢城真与虺川开战,我的族人又将何去何从?拿肉身去对抗天枢城的十万铁骑么?上黄族逐走虺川,困于囹圄百年,无数大小冲突早已证明,我们已落后他们太多。毫无疑问,太虚宫的铡刀一旦落下,虺川只会落得一个尸横遍野,满目疮痍的结局。我们还需要时间,不能开战,至少不是现在。”
“背负偷安旦夕、蝇营狗苟的骂名也好,承担领率千军、冲锋陷阵的责任也罢,我只会成为上黄族需要的领袖。”
“不是不报,“相彤弯弯眼睛,“时候未到。”
相青冥点点头,又道:
“你应该也听说了,本届群英演武,丹穴山的南宫长老也会来。我打算借此同他会一会。”
“有所耳闻。“相彤道,“不过,青哥,为什么不去问问西门元帅呢?”
“西门?“相青冥有些迟疑,“西门不是和白楚仁一条船么?”
“但我反而认为,若是西门元帅肯助你我一臂之力,事情便会轻松许多。“相彤说,“这两年新镐京税役繁重,先前我去义诊时,当地军民对此也颇有微词,也许,新镐京是个不错的突破口。”
相青冥沉声道:“好,知道了。”
两人又闲聊几句,相彤提议不如干脆由自己来为白若辰做检查,相青冥欣然应允。相彤点点头,转身要走,相青冥却突然拉住她道:
“阿彤,等下记得买杯甜水。”
“青哥,“相彤声音温柔,面上却皮笑肉不笑,“你又忘了我不吃甜的?”
“不!不!我记得,我记得,“相青冥手忙脚乱地自证清白,“不是给你喝的,我保证。”
相彤“噢”了一声,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卫厅人员名单,心说这也没人喝甜水啊。
等等。
“你要给白……那个犯人买甜水吗?”
“嗯,他好像有点低血糖。“相青冥看着妹妹惊讶的眼神,莫名有点心虚,“或者别的什么食物,都、都行的。”
呵。
“我马上去买,“相彤从藤织小包里掏出一块糖果,“先给他吃这个吧。”
“你不是不吃甜的……”
“这个管用的!“医师一边朝糖水铺子小跑,一边大喊,“一定要看着他吃下去哦!”
相青冥看着手中荧光黄色的硬糖,不知妹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,无语凝噎。他甫一走进审讯室,裴勇立刻投来哀求般的目光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:
“我用了测谎,也反复问了,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。“裴勇低声说,语带不忍,“不然他心理素质也太好了。”
白若辰确实是累了,索性把脑袋搁在桌板上。审讯室里气温又低,他冻得嘴唇青紫,瑟瑟发抖。
“了解了,“相青冥道,“麻烦你跑一趟,去我办公室拿条毯子来。”
他也想借此让裴勇歇会。裴勇从相青冥语气里读出了收工下班的信号,欣喜若狂地点头,夺门而出。
相青冥关上审讯室的门,踱步至白若辰身旁,亮出掌心的硬糖:“吃吗?”
白若辰甩了甩被困在隔板里的手:“吃不了。”
相青冥于是把那隔板揭开,白若辰受宠若惊地看着他。
“我们是人道主义执法,不会让你连颗糖都吃不了。”
白若辰淡淡笑了,剥开糖纸,用舌头把黄色糖果整个卷进嘴里。
“审讯是不是结束——”
嘶,好酸!
他话说到一半,突然被这颗硬糖偷袭了。它初尝第一口时还人畜无害,等到表面的伪装被涎水融化掉,便露出了尖酸歹毒的真面目。
那颗酸球在他舌腔里滚来滚去,如同一颗逃窜的流弹,无差别攻击着他的口腔黏膜。偏偏相青冥就坐在他对面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就这样吐出来实在太不优雅。
他最讨厌酸的东西了!
打击报复,这绝对是打击报复。
白若辰双眼通红,简直快被酸得泛出生理性泪水。
相青冥只觉得他表情有点奇怪,以为他是累的,丝毫没考虑过是糖的问题。他想了想,道:“今天的审讯就结束了,等下你先去做个检查,然后直接去卫厅等候室休息,怎样?”
接着他就看到白若辰流下两行清泪。
怎、怎么哭了?这么不想去等候室啊?!
白若辰泪流满面,带着镣铐的手连连摇摆,想告诉他自己没事,愿意接受安排。
相青冥点头,好的,原来是真的很不喜欢等候室。
“我在这里有个没用过的临时床位,等会我带你过去吧。”
白若辰:?
不要啊!他一个小小嫌犯怎敢睡卫队长的床!白若辰手摆得更厉害了。
“怎么,你还不满意?“相青冥挑眉,“难不成你还想睡我的办公室?”
“咕咚”一声,白若辰终于吞下了那颗作恶多端的酸糖。他崩溃道:“等候室就好,我喜欢等候室。”
相青冥:“……也行。”
相队长面上不显,心中早已天崩地裂——所以,他的临时床位比等候室的硬板床还让人难以接受吗?
他在民间到底是个什么风评啊?
裴勇很快便把毯子拿来,白若辰连连道谢,三两下把自己裹成了粽子。相青冥给他倒了杯温水,让裴勇先领他去做体检,自己则准备前往办公室。
“那个……“白若辰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我那四个朋友现在在哪?“青年紧张道,“你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吧?”
“不会,放心吧,现在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呢。“相青冥没想到他们五个关系还挺好,不由笑了,“只要他们积极配合,我保证给你全须全尾地还回来。”
青年长舒一口气,热泪盈眶:“太好了,保住了大少爷的命,我还能留个全尸!”
相青冥:……?
他们这帮人里难道有什么黑恶势力吗?
金甲卫已经就三年前的凶案单独询问过几人,白狼与嫌犯白若辰的陈述一一对应,其余几人一问三不知,总而言之,卫厅这边没得到任何可深入的线索。
……倒是从这帮人身上搜出一堆易燃易爆违禁品。
一个年轻甲卫正守在相青冥办公室门口,看见他回来,立马火急火燎地呈上几份文件。相青冥简单翻了几页,是方才袭击现场的调查结果和两个刺客的尸检报告。
白若辰说得不错,居然真是乌撒。
相青冥看到某处,突然神色一变,对下属道:
“加密报告,发一份给相彤医师,切勿外传。”
他随之方向一转,大步流星走进候问室。克里和哈莉特正在品尝卫厅的新型冷泡茶,并对这种口感奇妙的绿色液体啧啧称奇。白狼昏昏欲睡,钟景铄则在阅读刊物架上的法律科普小册子。
相青冥用指节轻叩门框,咳嗽两声。
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。
“结束了?“白狼问。
“别急,我们还在调查,不会冤枉他的。“相青冥不紧不慢道,“几位,不如来谈谈另一件事吧。”
“今天下午饭店’水帘洞’的袭击事件,我们的技术人员并没有在现场发现子弹。“男人顿了顿,道,“幽都境内不对平民售卖枪支,更别提这种无痕弹药——显然,作案者背后极可能有一整个团队的支持,这绝非临时起意,而是一场有组织、有计划的谋杀,目标就是你们。”
“你们曾助我方斩杀魇魔,我对你们并无恶意,相反,如果你们愿意提供更多信息,说不定我还能提前部署兵力,[预防可能存在的袭击]{.underline}。”
几人面面相觑,相青冥的提议很诱人,他们身处异国他乡,卫厅肯定也不能以和合派的罪名逮捕他们。克里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最后,钟景铄却道:“无可奉告。”
“可以。“相青冥面不改色,“准备一下,半小时后我会派人将你们送回句注塞。还有,这是赔偿单和罚款,全部缴清后,我才能把舰艇还给你们。”
“……半小时?“克里疑惑,“我们至少要等到白若辰的审理结果出来后,才能离开吧?”
“那恐怕不行,“相青冥道,“你们可是四颗定时炸弹,我得对虺川民众负责。”
哈莉特不屑地撇嘴,克里只好在一旁尬笑。
幸好相青冥已经习惯了被各路刺头挑衅,不气也不恼,手指一扫便把账单投屏在四人面前。钟景铄和哈莉特现在只有天价悬赏金,身无分文,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其余二人。
白狼:“……你们收燧晶矿吗?纯天然。”
相青冥:“不收,你应该先卖给冶炼厂。”
三人看向最后的救命稻草,只见克里云淡风轻地笑了笑,很是阔绰地掏出终端付款码:“扫吧。”
大少爷!不愧是大少爷!
相青冥沉默片刻,道:“那个,你的账户好像被冻结了。”
克里:?
克里:“……什么?!”
“很遗憾,看时间貌似是今早冻结的。“相青冥无情地下了最后通牒,“要是今天之内交不上罚金,我会扣押舰艇,[并对你们处以十日拘留]{.underline}。”
哈莉特:“之前不是还说可以放我们回去吗?”
“那是需要你们’积极配合’的。“相青冥微笑道。
简直是强词夺理!
“呵,什么霸王条款,积极不积极不都是你说了算吗?开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高价赔款,谁付得起?“哈莉特尤为讨厌这副官腔官调,忍无可忍,“不想放人就直说。”
相青冥不说话了。他抱臂靠在门框边,沉声道:
“你们当真什么都不知道?”
他话音刚落,钟景铄突然意识到什么,眉头紧蹙。
“袭击你们的人服毒自尽,极力隐藏身份,但他们百密一疏,还是被我们揪了出来。“相青冥语气微顿,目光缓缓落在钟景铄身上,一字一句道,“说吧,阁下,为什么白楚仁要派人刺杀你?”
人物简介·六
姓名:相青冥
性别:XY
年龄:25岁
身高:182cm
古族裔:华夏裔
阵营:幽都-虺川-自然派
身份:上黄族族长、虺川郡王、金甲卫队长、群英演武武首
森林职阶:A级锋裔
爱好:琴棋书画、下厨(但很难吃)、酿酒饮酒
弱智小剧场
相青冥:呜,阿彤,我是不是被讨厌了?
相彤:白若辰吗?问题不大,色诱即可。